2.43. 《翦商》读书笔记
2.43.1. 介绍
最近看完了李硕的《翦商》,感触良多,通过本文记录一下。
《翦商》的主要内容是根据近年的考古发现,建立一个新的从商到周的上古中国历史发展历程。按这个新的建模,这段历史是这样的(我这里用比较激进的策略把原作者暗示性的表述直接当粗暴的结论来用):
首先,(根据挖掘考古发现,)商是一个人牲非常普遍的强大王朝,基本上所有的大型活动,什么庆典,盖房子,青铜作坊开炉,殉葬等等等等,每个活动都要通过大量的人牲作为向上天祷告的方法。这基本上是早期人类社会的普遍现象,并非华夏文明独有,因为在人们发现更多世俗规律前,很多随机事件都让只能进行“规律”思维的人脑把原因归类给鬼神。比如你要打造一把利剑,你选择了温度,选择了材料,选择了时机,但你打出来的剑的质量就是參差不齐,那么,缺掉的那个要素最后就只能归类给神鬼,所以没有敬神活动,就没有信心打出好剑。所以就会有铸剑师以身殉剑这样的传说,因为这是人类发展之初思维的常态。
商发展得很强大,得益于农田,青铜等技术的发展,但这种发展也带着这种人祭的烙印在其中,当时的人无法分辨这是一种先进的经验还是仅仅是一种仪式。这种活动本身非常残忍,因为它通常是一种虐杀,包括而不限于先砍掉手脚,腰斩,对剖,剁为肉酱分食等等(这些都有实物考古为证)。而且祭祀者认为,只有人牲的痛苦才能唤起神鬼的注意,才会接受这些祭品,所以虐待其实是蓄意的行为。另一方面,祭奠通常还伴随着吃掉人牲和动物牲,喝酒等活动。在食物稀缺的古代,这本身就能成为更多人参与的动力。
由于大量的人牲诉求,商封了姬性周族到周原,为他们抓当地的部族(羌人),送到殷都作为人牲的来源。所以,周一开始就是专门为商做这种工作的一个氏族。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周文王(当时还不是周文王)姬昌得到了纣王的召见,在殷都过了7年,姬昌在当地可能卷入了宫廷政治斗争,被囚禁了起来,几乎自己当了人牲。周文王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从“抓人牲”到“当人牲”的转变,开始有了反商的念头,这就是他所筹划的“翦商”大业。
此外,姬昌也在这个过程中学习了商的占卜技术,大军团作战的方法,也了解到商内部管理上的各种问题,为他后来开始在商管理层内部布下各种内线打下了基础。他开始整理(写作)《易经》,把占卜的结果和他关注的各种要素关系进行记录,这些记录围绕着他一辈子关于领导自己的氏族,为商俘虏人牲,押送人牲的方法,技巧,如何到达殷都,如何被囚禁,如何观察商的漏洞,等等信息,全部整理在这个复杂的因果关系图中,这为后来理解这段历史以及和考古观察对应,提供了非常好的基础。
姬昌的儿子在父亲被囚禁后,马上带了礼物到了殷都,开始在商社会上层活动,得到了苏妲己的帮助(所以本质上苏妲己对周有恩,苏氏在周得到天下以后有不错的位置,但苏妲己在纣王自焚的时候一起死了,后来为什么会变成演义小说中的祸水就不知道了),最终姬昌被放了出来,回到自己的氏族开始组织周围的氏族对抗商王。但相对来说,这些氏族对比庞然大物一般的商王朝实在是太弱小了,所以他们迟迟没敢发动。但姬昌在研究易经的各种关系中发现,其实很多因果关系,只要有一个简单的要素发生变化,结果就会反过来,由此,他可能认为神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没起关键作用,而且他也看到了商王朝的整个管理中出现的破绽,所以他坚持下去了。不久以后,因为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纣王杀掉了姬昌还在殷都的儿子,剁成了肉酱给周氏族吃了,这应该也成了翦商大业最后得以实施的一个重要原因。
后来,姬昌死了,传位给自己另一个儿子,周武王姬发,武王带着其他氏族,渡过黄河(易经中无处不在的“利涉大江”中的大江,就是黄河),一路杀到殷都,纣王才开始动员,很快组织起强大的军队来围剿盟军,面对这样的军队,盟军的其他氏族都不敢前进。已经老迈的姜尚(民间神话说的姜子牙)首先发起了进攻,这时周在商高层布下的内线起了关键的作用(可能商的人祭习惯在很多贵族中都种下了仇恨),很多部队临阵倒戈,最终纣王的军队被击垮。纣王逃回殷都,在鹿台自焚献祭了自己,请求神罚反抗者。为了降低这种被神罚的可能性和实际造成的反抗的信念,武王在占据殷都后,二次“杀死”了商纣王,而且用商的仪式,同样用大量的人牲祭奠了鬼神。之后,武王继续用商人(的投诚者)治理周围的区域,而自己不久就回到周原。
武王伐纣的胜利很依赖商人反叛者的支持,同时商代表了更高等的文明,所以他后来实施宗教只能依赖商一样的宗教模型。因此,商的人牲文化继续流行。但武王没多久就死了,儿子(成王)只有两岁,所以由他的兄弟周公旦辅政,周公旦在武王伐纣期间一直换用“德”的概念去帮助武王建立精神上战胜强大的上古祖先和神明的新宗教,建立的逻辑是:上帝因为德而决定把更好的机会让度给谁,而商已经失德,所以用更多的人牲,换不回上帝的信任。这种观点,连武王自己都不怎么信(商太强大了),但这样的理论基础有了一步步完善的机会。周公辅政以后,开始实施这个新的思想,通过强行毁掉殷都(把人迁出)和相关历史,让人认为商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一段历史,商之前的酒池肉林(肉林是真的分解的人体进行祭祀活动),不是商本身的文化,而仅仅是纣王个人的残暴。对于记录了大量相关历史,但作为自己父亲重要著作(而且是认为最终翦商成功的核心原因)的易经,他不好销毁或者改写,就开始为每个卦象都加上了象辞,用更“励志”(比如什么“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语言去描述,最终后人慢慢就再也认不出华夏曾经从这样一个血腥的历史中走过来的了。
作为后代流传代表的孔子,可能在整理六经时,发现了易经中相关的信息,所以晚年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易经(但孔子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东西的占卜效果),并认为“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所以孔子说的复周礼,复的不是别的,而是周公旦开启的一个新的,以德为中心的,“敬鬼神而远之”的世俗化社会。中华民族,从此走上一个独一无二的,务实的世俗道路。这不仅仅是孔子一人的努力,而是整个文明改变了逻辑基础,走向了德为基础的道路。
这个版本的历史建模,充满了“太上,下知有之”,“功成身退,百姓皆谓我自然”的中式浪漫。正如韩宣子在鲁国看了《易象》所感叹的:“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从周文王,到周公旦,到孔子的接力,让人觉得这太像附会的了(虽然作者提供了大量的考古证据)。但无论如何,虽然历史已经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了,但我们今天如何,我们都是清楚的。理解这段逻辑和相关的历史细节,无论如何,都会让我们更清楚,应该怎么看待我们这个民族的选择。
2.43.2. 易经的原理
易经是本占卜书,这个领域神棍极多,很多人说半天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有,《翦商》给了我一个自洽的逻辑。
首先,那个时代,卜和筮是两个东西,前者是和祖先神鬼沟通,在商是王族独占的东西,私人搞是犯罪的。卜通过特定的仪式问出关心的问题,杀牲献祭,然后通过烧烫龟甲兽甲得到裂纹等手段问吉凶。而筮就简单多了,就是扔些计算用的草棍(爻)对应上数字,来判断吉凶。这可以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周文王对这个很有兴趣,到了殷都,一方面偷偷学卜术,一方面给商的贵族用筮术做预测。后来他被囚禁以后,就花了很多心思整理这种占卜的结果和现实的对应关系。
我们先理解一下先天八卦。这个知识的版权不属于周文王。传说是伏羲发明的,根据前面说的基本方法在一定的仪式下,根据爻抛出来的结果,分成奇数和偶数,奇数为阳,用长线表示,偶数为阴,用两根短线表示。像下面这样::
阳 阴
---------------- ----- ------
以3根为一组,就构成了8个结果::
乾 坤 坎 离 震 艮 巽 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八个字分别代表:天,地,水,火,雷,山,风,泽(沼泽)。姬昌发明了什么呢?就是64卦:他把8个结果两两组合,上下放在一起,就成了一个新的卦。搞计算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就是2的3次方的两次方,就是2的6次方(64)。每个组合得到一个新的卦名。比如坎下艮上,叫蒙卦,卦象是::
------
-- -- 艮
-- --
-- --
------ 坎
-- --
蒙
很简单吧?
然后周文王把他的经历都写在这每个卦上,和占卜出来的结果对应,比如他会记录某个卦词叫:有孚,室剔(因闭塞产生恐惧),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这就把当初的预测和时候的时候建立了一个关联。多次预测和结果进行对照调整,让结果更接近。
你们对这个东西有啥感觉?——啊,作为一个程序员,我第一反应:这东西不就是机器学习吗?不过这个人脑理性计算的效率太低了,所以这个模型里面的参数实在是太少了,用这种方法来匹配结果,面对大量的训练数据,怎么可能收敛啊?
64的变化太少了。占卜这种东西啊,骗不了这个世界,至少人是要能骗的,所以,这个模型可不是只有64个情况,而是每个卦的每个爻,都有一个独立的爻辞,你占卜出来的数字还要对上爻辞,比如下面是习坎卦每个爻的爻辞::
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
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抱歉我不写全6个爻辞,因为里面好多字都不会念。每个爻都有一个数字表示(应该就是抛爻时候的原始数字),所以如果新抛的数字和这个数字对不上,需要怎么处理,这个原书也没有提,我也不关心。反正我能理解的是:这个东西和神经网络的激励函数的作用实在是太像了,说到底就是制造非线性弱相关性,从而可以通过调整参数来匹配训练结果。
作为程序员,其实我不关心这里到底有多少组合,我只在乎:这个模型的参数太少了,用来训练这么广泛的相关性模型(对比一下:弱智一样的ChatGPT有数亿个参数),它就不可能找出什么规律来。
所以,周易的价值不在于占卜,而在于它变成了一个史书,细致地记录了姬昌的婚姻,捕俘,渡河见纣王,被囚禁,得脱,翦商的整个过程,变成一本极难得的历史书。其中甚至有如何用网抓住俘虏,如何捆绑押解,如何避免俘虏反抗自杀。还有自己被囚禁的时候,住在隔壁的人如何被杀,自己如何吃人牲的肉等等记录。
而周公为了彻底埋葬商的人牲风俗,又不能删除父亲的神书的内容,只能给每个卦象再增加大量的正义的词句,写成《象传》,把这些爻辞彻底埋葬在历史中,只让纣王承担了商人的所有恐怖过去。正如孔子弟子子贡说的: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论语.子张)。而商的后代,是“新民”(这让我想到“大学之道,在新民”这句话),不再想起那段恐怖的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仁,仁被孔子的解释是“爱人”,是“恕”,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华夏不再用鬼神去约束自己的行为,而用人和人之间的互相理解去构建社会。
从这个角度看周公和孔子(还有他们所代表的所有精英的默契)的整个传承,气势磅礴的史诗感让人热血沸腾。
2.43.3. 读书学习到的一些新知识
首先是青铜时代对石器时代的碾压,我原来没有怎么明显的感觉,但首先最近看了一个美国求生节目,叫《原始生活21天》,里面把人裸体送到一个野外去生活21天。这给了我一个机会,从细节上重新审视了没有工具的人(里面其实已经携带了有限度的工具了)在大自然中有多么的弱小。然后再考虑在大自然中寸步难行的石器时代的人类,遇到掌握了在木棍上加上了坚硬的金属头,披上金属的战甲的对手时那种被碾压的感觉。
而且青铜不是一种原始的金属。原始的铜是红铜,很软,并没有战斗力,而且熔点高很难铸造成特定的形状,要通过加入其他成分(比如二里头的青铜含83.29%铜,16.28%锡和0.43%铅)只有能掌握这种工艺的种族才有这种能力,这样说起来,这种种族,对那些还靠着打磨石器对抗敌人的落后部族来说,完全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只有理解这一点,才能理解那个时代为什么会有那么明显的对“天命”的依赖,甚至有王会因为不愿意用人牲而被其他氏族反对导致灭国的。
二里头发现的房子和铸铜作坊奠基翻修都伴随着有人牲被杀死和填埋在下面(我们的祖先居然还有过喜欢住在尸体上面的时代)的情况,说明当时是分辨不了到底是自己技术过硬所以房子不塌,铜器出品好,还是祭祀了神,神允许房子不塌的。做这种复杂的活动的时候不祭祀,你不敢说你的结果是什么。关键是,这样做的氏族还成功了,比其他的氏族拿着棍子瞎胡闹的强大得多。
2.43.3.1. 其他一些单点信息的笔记
仰韶文明的时代是6000-5000年前。是一个石器文明,而石器文明进化到青铜,用了2000年。
大禹治水的工作很可能是排干和改造湿地,从而导致了粮食的增产,最终带来了城市的建立。
学术界对文明的标准是:城市,冶金技术和文字。
考古发现商的“王室大学”,在这里主要学习“舞”,但“舞”是有死亡率的,在这里学习的贵族要披甲学习使用武器杀死放出来的俘虏,这些学习成本还要自备。
夏商时代没有骑兵,只有车兵,因为那个时候的马,只有狗的高度,所以只能用来拉车,而不是用来骑行。
从商王盘庚的的迁都讲话可以看到商的神是祖先和神的混合体。
商人的平均寿命大概30岁。
2.43.3.2. 说文解字
这里补充一些我觉得有趣的文字解读:
南字的甲骨文是上木下舟,表示大树下有一条船,可能代表的商人对南方的感觉
为字的甲骨文是人手牵一只大象。如此看来,当时的人已经驯服了大象。
商人的德,和后世不太一样,不是某种行为规范,而是“给好处”的意思。反义词是“罪”和“罚”。
用戈砍一个人叫伐,砍两个人(象征多)叫歼,人扛着一把戈叫戍。羽毛装饰的戈叫翦(可以看到这么书的主题是怎么来的了)。商人经常用羌人祭祀,所以伐羌两个字经常写成一个字,包含一个戈字和一个羌字。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原始的字都是基于怎样的构思出来的。
教字的甲骨文是小孩(子)对着算筹,上面是根棍子。所以教,就是拿棍子让小孩学习。而女字是一个跪坐的大胸脯人。女加只手抓着,就是“妥”。女加把扫帚,就是妇。都非常粗暴直接。
族的甲骨文是战旗加箭,这是一个战争的属性。商王的甲骨文中经常点名某人去出征,但不会给出兵力,很可能是直接要求他的“族”出征。
邑是农业居民点。
中行是战车的意思,因为战争中车放在军队的中间(我突然明白了汉代中行悦的姓表示什么了)
商人很多住在从地上往下挖然后加顶的房子中,这称为穴,是一种窑洞。我看了《21天原始生活》,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会住这样的房子了(因为在大自然中盖个房子其实挺难的)。说起来,那个时代的人,确实生活得和其他动物差不多。
家族排行的叫法是伯仲叔季,所以,伯邑考这个名字表示这个人是长子。考是父亲的意思。
裂和卯都是处理人牲的方法,前者表示肢解,后者表示对半剖开。
易经中的孚字,后世基本上都误读了,其实解密商的文化后,这个字其实就是俘虏的俘字。由于周的工作就是为商提供俘虏,所以这个字用得非常多。当然,这个字还包括人之外的俘获。
易经中的贞字,也很多,其实它不是后世的忠贞一类的含义,它就是占卜的占字。
晋字的本意是进攻,它的甲骨文是两支箭射中一个靶子。
易经中的“厉”,是惨叫的意思。兑卦九五爻说:孚于剥,有厉。就是说俘虏被剥皮,惨叫。这种东西,在易经中也是极多的。
其实,这些所有的具象组合起来给我一个什么感觉呢?就是那个时代是几乎没有逻辑思维的,人们记录东西基本上都是名词和动词,其实动词也是从名词中来的,比如戈和人都是物品,然后才让你联想伐这个动态的含义,基础还是名词,这是语言的根本。正因为经历这样一个语言时代,让我更容易理解后来写道德经的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捕获一个语义的核心诉求,因为原始的语言其实就只表达核心语义,然后用这些弱小的语言能力去完成有限的交流。到我们今天,几乎每个字都有无数的引申义,我们很多人(很大程度上因为虚伪)反而已经失去了理解一个事物的本质的能力了,比如你肯定不愿意强调甲骨文里面这个女字这样的属性,因为这样显得你很粗鄙,你是为了展示你的不粗鄙,不肯去面对这个字本来的含义了。
看书中的甲骨原文,你会发现这些文字断句,甚至断字都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刻在兽骨上,位置受限于兽骨的形状,写得好不好受限于硬度,纹路等影响,这些字甚至都是不对齐的。在哪一行哪一列上,你都不见得能分辨清楚。我们也许可以认为这就是一个备忘录,比如我怕晚上忘了拿快递,我在记事本上草草写一个“快递”,如果后人来考我的古,这个快递什么意思,就很难猜了。更不要说,我甚至就写一个“快”字,你就更难知道我什么意思了。我们对那个时代信息的理解,基本上就要从这个角度上来理解,需要各方面的印证,我们才能理解那个时代。
2.43.4. 读后感
首先讨论一下这个新的历史模型的置信度问题。对我这种外行来说,这根本就判断不了。不过,商包含大量的人祭,而周在周公旦之后就大幅减少了,这是个考古结果,这个置信度最高了。而周公旦,孔子的意图,这个置信度最低。但孔子等“后人”为我们展现的后期整个中华民族的仁德的逻辑,确实表现为我们今天看到的一切。这建立的基础逻辑,我原来无法理解它翻天覆地性的革命意义。因为没有对商的历史认知,会觉得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
但补上这部分认知,我就只能用“革命”去形容它了。从根子上改变人们的思想,最终把人从神权中拉出来,这真的是“人创天地”的革命浪漫主义精神。从这个角度重看六经,观察它如何为整个后代重建思维模型,想必会有完全不同的观感。
其实我最近还看了另一本书《儿女英雄传》,这算是儒家思想的文人对他心目中的最美好的社会关系的一个设想吧。这里到处都用了六经的逻辑,但反而充满了小家子气的的小逻辑构建。由此,我想说的是:逻辑并不能保障大的精神。失去了精神的种子,所有的逻辑都只能走向庸俗和堕落。因为,逻辑并不能保证语义,语义是存在于每个人头脑的那个神经网络模型中的。